四川民间戏曲雕刻基本上属建筑物附属装饰而非主题性雕塑,因而它的画面组合既要根据构件部位工艺加工的需要,更多地还要注意题材内容的选择。戏曲艺术生长成熟在封建社会,戏曲本身被打上了封建烙印在所难免,从本书收载的一百多幅戏雕作品看,大多以宣扬封建伦理道德,彰扬祖宗功德,褒奖贤孝节义为其深层的功利目的。按照建筑性质,根据社会道德标准,雕刻与之相吻合的故事,使内容与形式达到完美的统一,是建造者与创作者的共同追求。《卸甲封王》《岳飞辞家》《五桂联芳》《中三元》等忠君爱国、光宗耀祖一类的内容多见于宗祠、厅房、牌坊之上。雕刻画面或良臣猛将,或贤士达官,都是倡人效法的榜样。他们的衣饰装扮都具有十分突出的舞台特征,将帅背上有三角小靠旗,女帅盔上插很长的花翎子,状元头、耳幞、角角巾等盔帽巾帻随处可见。特别是人物形象的动态特征,往往也摹写了舞台表演动态姿式。如《岳飞辞家》中岳飞捋髯辞行的势口,《斩经堂》中吴汉双手扳动翎子的姿态,《花鼓闹庙》中男女艺人的组合动作都是经过夸张处理的,富于舞蹈美感的舞台身段架式,让人在登堂入室之际,即可观赏到精彩的戏曲表演场面和精美的戏曲雕刻图像,达到主人希冀标榜声家的理想目的。
在民间戏曲中,婚恋题材是一个广泛的主题,其中常有“节妇”、“孝女”形象出现,而这些恰好是意在标榜功德、褒奖孝义节烈的石牌坊所重视的形象。如《雪梅教子》中的秦雪梅,《三娘教子》中的王春娥,《情探》中的敫桂英,《安安送米》中的庞三春,虽然他们的行为规范、思想理念在很大程度上罩着一层封建色彩,但老百姓同情她们的困苦和灾难,喜欢她们的美丽、善良,崇敬她们的忠实和坚强。
明清以来,鬼狐仙怪故事逐渐登上戏曲舞台,把鬼狐仙怪戏再搬上石头,使之盛行一时的墓坊建筑环境相一致,显然是民间雕刻艺人认真考虑了这些内容在此的审美价值的结果。我们发现墓门石坊雕刻除题材庞杂广泛的特色外,选择这类故事作装饰纹样的也相当普遍。如“聊斋”故事《活捉宿介》,“白蛇传”故事《扯符吊打》《仕林祭塔》,鬼怪故事《春庭院》等等,说明民间雕刻艺人很会利用作品与环境发生联系,从而创造出和谐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