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与形式和谐统一的另一个层面是指戏曲题材和雕刻本身的完美结合,因为,戏曲表
演有它自身的规律,它所追求的不全是生活形态的形体真实,而是非生活形态的情感真实。对人物的塑造一方面要求虚拟、写意、省略,另一方面对能表现人物心理动作的典型细节和重要特征则要充分发挥艺术想象力,加以超越生活的放大夸张,虚实相生,使人物能神形兼备地打动观众。而雕刻作品始终是一定质材构成的实体,不管是线刻还是圆雕,是高浮雕还是浅浮雕,都要以形体占有空间。戏雕艺人必须很好地把握二者的契合点,探索雕戏结合的途径,并对舞台形象进行再创造。因此,我们看到的《战洪州》《夜战马超》等画面上的战马已不再是舞台上的以鞭代马;《渭水河》《射白鹿》等画面上的车辇也不再是舞台上的以旗代车;《陈姑赶潘》《截江夺斗》画面上的大小船只更不是舞台上的以桨代船,而是发挥雕刻艺术的特性,把人物置于“真”马“真”舟之中的生活场景。
由于戏曲雕刻是静止的舞台、无声的场面,戏雕艺人的再创作还表现在要把舞台上由唱词和表演就能交代清楚的事件背景、未来结果,用具体形象来加以交代,让画面流动起来,娓娓地向观者道出故事的前因后果。比如为了表现《三家店》《戏仪》两剧里的神明在暗中监察狄仁杰、窦仪德行是否有亏,戏雕具象地把主宰文运的文昌帝君和魁星雕刻在云端之上,使观者在画面之中也能体味到暗室亏心神目如电的感觉。为了表现白娘子被镇雷峰塔下,石雕《仕林祭塔》在云朵之中雕出了人首蛇身的白娘子形象,浪漫夸张的处理,增加了画面的神秘气氛。石雕《三娘教子》中的倚哥被母亲责罚跪地,头上冒出一团烟云,云团中雕刻一顶状元帽,预示此子将来必中高官。这种以直观形象来交代故事结果的手法,充分发挥了雕刻艺术的优势,当然也包括艺人对表现对象的认识和理解。而经过雕刻艺人再度创作诠释的画面能够被观者认同,正是它符合了人们审美需求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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