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戏曲雕刻本质上属民间美术范畴。民间美术在创作上的自由,更多地体现在其表现形式上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又是在传统文化的审美观念、造型观念指导下完成的。它与文人的造型观念有着严格的区别,也和西方的造型观念大相径庭。它的画面构成不再是现实舞台的简单再现,而是充满精神愿望的物化反映,具有寓意性、象征性和延续性的特点。在构图、布局的技术处理上特别强调丰满和均衡,以满足观者喜庆美满、平和中庸的审美习惯。从本书选载的戏雕画面可以看出,多数是被艺人们不惜精力地在每一方寸之间精细雕琢而成,很少有留空见底的。典型的如自贡西秦会馆木雕《李逵负荆》,在不长的横坊上,一字排开,刻画了动态各异的梁山英雄达15人之多。芦山飞仙乡石刻戏雕《玉祖寿》以对称格局排列了30名各路神仙,展现了热闹非凡的化、佛、人、鬼的大千世界。在这些画面中除人物形象以外,用作陪衬的房舍、石栏、窗户、花草以及边框图案纹样也力求充实丰盈地加以配置。如九襄石雕《会缘桥》,是本书所选惟一的目连戏雕。大小人物6人,安排有序,近处桥面拾级而上,桥头傅员外坐于桌后,刘氏四娘和儿子傅罗卜在旁观看。远处房廊瓦脊刻画细腻,廊下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房内露出半身的仆人在忙里忙外张罗。远道而来的瞎眼老妇在老汉的牵扶下来桥头请求施舍。人物众多而不繁乱,画面丰满而层次分明。隆昌禹王宫石刻戏雕《黄泉会》《水漫金山》《戏仪》等为使画面热闹丰满,还在四周广泛彩镂空卷草纹样的主体场景交叉融合,既扩展了场景空间,又取得了很好的装饰效果。
均衡、对称也是民间戏曲雕刻普遍追求的审美原则,一般在喜庆热闹、场面宏大、人物众多的画面上,其构图往往由中轴线向两侧作对称发展。如自贡木雕《八仙庆寿》、九襄石雕《卸甲封王》等,以王母、皇帝为中心,人物作一字两旁排列,分布均匀,错落有致而不倚轻倚重。即使同一建筑物的不同部位,也根据视觉上应产生稳定感的需要,安排面积相等、格局相似、内容相近的雕件。比如九襄石牌坊,右侧立柱雕刻《三请师》,左侧对应的立柱就雕刻《三闯辕门》,两幅画面都表现诸葛亮的故事,人物造型相同,动态位置相似。又如叙永春秋祠两对撑弓木雕《仙姬送子》和《引凤楼》,前者设计了扬鞭跃马的文武状元赴罢琼林宴走马御街前的场面,后者以列国故事吹箫引凤为题材,对应雕刻人物,构图大体一致,人物安排也是立柱状设计,上二下三,云纹相间,互为关联,展开情节。两对木雕排列在相邻四根柱上,左右对称,相互响应,说明雕刻艺人在作品构图上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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