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艺术是通过色彩、形体、声腔、表演来展示故事情节的时空综合艺术,而雕刻则被人们习惯地称空间艺术。但是寓动于静,寓时间于空间的艺术处理在民间戏曲雕刻中却处处可见,正如美学家王朝闻所说:“雕刻的某一姿态,和京工的塑形不同之处,在它不像京戏的塑型那样只是进展中的某一动作的暂时休止,而是动作的前因后果的综合。”民间雕刻艺人善于通过选择有孕育性的静止状态来显示运动的过程,准确地抓住动作的过渡状态,让观者有联想空间,使画面运动起来。例如芦山唐家山墓门石雕《待月》,故事源自杂剧《西厢记》,张生通过红娘传递请柬,小姐待月西厢,张生乘夜翻墙相会,俗称“张生跳墙”。雕刻艺人抓住“跳墙”这一关键动作,重点刻画张生歪戴巾,手攀树枝,双脚跨墙作欲下未下之态。莺莺小姐口衔手巾娇羞地立于树下,红娘趋前用手托扶逾墙张生。作者强化了人物的动势,可算是寓动于静的成功之作。再如成都望江楼木雕《杀狗》,当曹庄的刀将狗刺翻在地警示妻子时,惊恐万状跪地求饶的焦氏,掀髯怒目、严责其妻的曹庄进入瞬间的凝固塑形。雕刻艺人把文章做在狗身上,着力刻画挣扎中的狗的动姿,,那身已中刀被刺倒在地的黑狗身上似乎鲜血还在流淌,狗腿仍在抽动,这不能不说是表现动态的富有启发性的方式。
由此还让我们看到,捕捉瞬间情节,着力细节刻画,促使静止的画面时间流动、形象活动、情节生动是民间雕戏常用的表现手法。比如雅安上里乡陈家山墓坊石雕《卖花入宅》,故事叙述陈商窥见王三巧貌美,与薛婆密商,俗趁其夫外出经商而借卖花为名引荐陈商入室行奸。画面着力刻画陈商摇动二郎脚和半开的折扇,薛婆舞动手帕,趋前耳语,生动地展示了一幅虔婆与奸人密室策划,干着不可告人勾当的场景,悄然耳语却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此外,通过环境的刻画,气氛的烘托,同样也能达到寓动于静的境界。比如石雕《水漫金山》的虾兵蟹将、汹涌波涛,《战洪州》的战马奔驰、云状烟尘,《夜战马超》的鞭矛兵刃,各式灯笼……都很好地烘托了厮杀战斗的激烈,让人有如闻其声、如临其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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